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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03-27

海子纪念:活在珍贵的人间朝向一颗星星奔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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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3月26日,全国各地都会纪念这位年轻早逝的诗人,对他的纪念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文学活动,而是无数人站在〔民族哭墙〕前,自我精神的调试,我最喜爱的诗人是诺瓦利斯,这个与荷尔德林相差几岁,生活于同代的德国诗人

  海子25岁时卧轨自杀于山海关,至今已经31年,他成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每年有无数的文学青年从全国各地走进安徽怀宁县,其实对海子的纪念,何尝不是我们精神自我的调试呢?理想主义依旧是我们弥足珍贵的少数美好事物,又有多少人跪拜在那高高的坟冢前,留下了自己对青春的记忆?

  〔生存无需洞察,大地自己呈现。〕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海子诗歌摘抄的《重建家园》中的诗句,写在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程光炜先生主编的《海子作品精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6年)的内封页。那是2006年的秋天我跑遍小县城的大街小巷,也没能找到海子的诗集,内心却极度失望时,便委托本村同学帮我找找,他没让我失望,帮我买来了《海子作品精选》。

  记得我把诗集翻完后放在高高堆起的课本上,无意间被前来上地理课的老师看见了,他翻的很认真,翻完后说了什么现在已经不就记得了。那年冬天我迎来自己的初恋,那时我刚满十七岁,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在一座有着唐塔的中学读书,我不断和来自全国的笔友写信交往。

  2007年仲夏之际,一位和我在黄昏时刻,经常谈论荆棘鸟故事的女同学自杀而去,十多年过去了我脑海偶尔会想起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后来,初恋女友弃学外出打工。我开始写诗,其实初衷仅仅为了缅怀我那位逝去的朋友。

  2019年3月27日我看到了23日参加海子诗会的托马斯波发来了海子故居的照片,我才知道他去了安徽怀宁县。( 默默)

  2017年暮春之际的一个黄昏,我与同事一起去了趟万邦书店,车上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他说:黑娃是谁?我思考了片刻告诉他,黑娃就是那个深耕生活的人。

  是的,黑娃是陕西作家陈忠实长篇小说《白鹿原》的一个人物,这个人物亦幻亦真,他在命运的无常中把人生的悲剧性不断展现出来。他没有“拈花微笑”式的人生态度,这是幽默的方式,相反在另一个极端他把人生悲剧性的枷锁不断显露出来,人物从骨子中散发出的惨烈气息,使得现实与理想、绝望与希望之间的那一线目光有了模糊性,黑娃在生活悲壮的冲突中撕裂了人生与事实之间的粘合,这个鸿沟中乃是“一丘之貉”,总想冲出鸿沟,却总陷入一种捆绑。

  是啊,现在我人格的中心有着同浮士德一样的对称:无尽的生活欲与无尽的知识欲。或者说如今的我是浮士德的无数形象中的一份子,浮士德离开书桌走向生活,生活抛弃了浮士德,生活成为了罪恶和苦痛,浮士德的人生表现出了悲壮。

  当我面临选择时,我害怕的不是看不到希望,而是绝望步步紧逼,无孔不入。我害怕彻底滑向生活世界的泥潭,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失去了自我。

  现代社会以来,社会的力量总过于强大,人被任意塑形,就像一块软泥被捏出不同的样子。小时候我喜欢听母亲以及村子一位老太太讲述人鬼神的故事,偶然间体验了“被鬼附身的恐惧”,稍大一点年纪,我在镇上的中学读书,间断性的陷入失眠,陷入幻觉,时常深夜听着那些酣睡声,我内心充满了“复仇的情绪”,就那样我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夜夜承受着失眠的煎熬,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多,也是这次我有了对于生离死别的意识,我想到了许多,我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留恋。

  乡下人常说“勒紧裤带”,这乃是一种套紧命运缰绳的决绝。也是这种与生俱来的把眼光搁在未来的某处的态度,使得他们血气冲顶。

  是啊,乡下人特别是对于那些在困境中挣扎的人,这一点尤为明显。他们内心的坚定和隐忍,一般小康人家是没有深刻的体验,在矛盾愈来愈深刻的生命体验中,他们把人生悲壮面向一笔“托举”了出来。

  陕西作家陈彦在一篇随笔中说,在社会结构的秩序中,特别是对于底层家庭,有人想要往社会顶层攀爬,这个家庭中就得有人牺牲自己,承担种种,这种姿态就是托举而出的方式。比如,他的作品《西京故事》中心便是表现了“套紧命运的缰绳”,把人生的悲壮推向一种极致,他的《装台》延续着这一主题,也正是以死亡战胜绝望的勇气和行动,敢于在人生铺陈的纸上,沾着血泪写下希望,如同诗人食指相信未来那滚滚的天边排浪,潮起潮落的澎湃与张力不拘谨人性的幽情,在流水行云中指向浩瀚的星空与绚烂。

  梁遇春说:“在这短促的人生,我们最大需求目的是爱,过去的爱同现在的爱是一样的重要。”

  十七岁那年我在初恋中第一次燃烧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幸福、痛苦、绝望、眼泪,按照梁遇春的说法,精神的死亡才是天地间唯一的悲剧。

  十七岁成为我精神的一座山峰,我经历了幸福与痛苦、癫狂与痴迷、星河灿烂与光阴纷纷都是一种极致的燃烧与美好。

  我第二次精神的洪峰是在2013年初春我深夜遇见诺瓦利斯,进入俄国白银时代,在这里发现居住词语的诱惑,第一次翻开了王家新老师的书,随后我与老师“急速”交谈,使我得以穿透生活的物象,进入纯粹的精神空间,那是我初次通过具有宗教气质诗人的作品驰骋于精神广阔的天地。

  我在写作实践中把自己推向“疯癫”的境地,在深夜凌晨他人酣睡声中,四周聚敛于宁静的气氛中,我如同进入了海德尔格尔那个小木屋所营造的栖居状态,我建造着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未完成这场精神探索,我却陷入了抑郁或焦虑的神经症。长达失眠半年才得以慢慢恢复过来。这期间除了我老师之外,上海诗人春野、陈依达等朋友对我寄予了热情地关照。

  毕业第一份工作便是进入一家国企煤矿,在尚未痊愈中拖着失眠、敏感等精神症候,在那里短暂的体验了生活的凄苦与悲壮。第一次下井如同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采煤队材料员除了以行动语言阿谀奉承领导外,就是与洗衣房的女职工调情。

  矿上的地板永远洒落着煤灰,人生苦吗?在那个深沟里,永远是绝望的,入骨凄凉,生活的单调,精神的奴化,思想的平庸,失望的麻木,视野的局限。哦,我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成了生活的井底之蛙,那些矿上的人也时常这样形容自己。

  初次去单位报到没过多久,我费了半天周折从家里拉了一行李箱的书回到公司,公司我一师兄说,这些你还是拿回去,这里不适合读书。

  是啊,那些书没过多久就被我搬回老家。很傻吧,很天真吧。记得我去单位报到前几日,我们自家一位叔伯说,毕业了,要好好挣钱。我立刻回答说,钱算了啥。当我把对于精神的追求高悬于心中时,那是多么的危险。我写作的实践如果再深入一点,可能就是生命的另一个极端。

  那时我宁愿冒着饿肚子风险也要买书,我有着李健吾先生说得丰盈的自觉意识,我告诉老师,我想在短暂时间内充分燃烧自己,把自己推向极致。激进的“美学”锋芒毕露,我把“醉中梦话”推向了一种足以使自己分裂的途中。是的,我想摆脱一种物欲捏造的形状,而进入一种超时性的精神空间,特别是俄国白银时代宗教哲学家的著作,那些话语令我“如痴如醉”。

  回望这段精神旅程,我并不后悔,相反我很感激这段难忘的体验。也是它让我开始转向对于生命的反省和对生活的自觉。在事实与理想之间时常被撕裂,纠结,矛盾,我变得行动迟缓,变得前怕狼后怕虎,畏首畏尾,缺失了专注引发的“癫狂”。是的,我把心搁在了虚无缥缈间。

  梁遇春说,“文学可以说是一层薄雾,盖着人生,叫人看起来不会太失望。”是的,现实和理想是两个隔绝的世界,中间有一层隔膜,谁又能够同时住在两个地方呢?很多年前梁遇春便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在我们经历了人海波涛后,再次回到文学去寻找救赎意义上的心灵安慰,这是最后的心灵孤岛。

  “独自坐在火炉旁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瞬息万变的火焰,细听炉中呼呼的声音,心中是不专注在任何事物上面的,只是痴痴地望着火炉,说是怀一种惘怅的情绪,固然可以,说是感到了所有的希望全已破灭,因而反现出恬静自安的心境,亦无不可。”

  海德格尔的墓志铭是:向一颗星星走去,只有这个。阿那克西曼德箴言被视为西方思想中最古老的箴言,海德尔格尔在他那篇文章结尾是说,思想就必须在存在之谜上去作诗。当我们“嵌合”于这个谜团之中,在场者处于无遮蔽状态,就像法朗士说的,假如世界上一切实情我们都很清楚,那我们谁也不愿意活。

  海德格尔的迷人就在于他所思体现出来的“诗意逗留”,这是一种散步的方式,这是双手充满劳绩,而后诗意的栖居大地。在“诗与思”之间追问与对话缓缓展开,这是一种运动方式,“散步”是一种诗意的逗留。

  苏格拉底与门徒,孔子与门徒在生活的不同场景,随时开始走向“所思”。卢梭曾拟定计划要对自己的灵魂所能及的最离奇境地的每日状况进行描述。康德严格遵循着早晨或黄昏的散步思考方式,伴随着钟声响起,他神游于天地万物之上。

  我曾告诉老师,我认为大学应该像教堂,而老师则应该是牧师,学生则是知识的信徒。是啊,多年以前的想法并非我原创,而是中西先贤的所思方式,在生活的不同场景,随时准备所思,“散步”乃是一种打开时间与空间绵延的开端。

  西蒙娜·薇依说,尘世是门,是屏障,也是通往。所思,便是叩门,叩响,期待声音源源不断地涌现,期待乃是一种渴望对话。我不难想象多年以前我老师的精神状态,那种底气,那种所思,当然所思进入一种万籁俱寂的空间时,便是身外无物,或不被物所羁绊。我曾有过这种体验,癫狂,梦幻,燃烧,那是在他人鼾声共振,而我独思的深夜时刻,我在书本中与先贤者一起展开的“对话”中才能呈现出来的。

  我把过去那段写作实验命名为“稿上建筑”,这一点主要受诗人翟永明那个“纸上建筑”的诱惑。我在一首诗歌手记中写道;“在诗歌写作成为事实经验后,我不再面向事实本身,而是投向诗性的智慧,投向对信仰的虚构。在先驱已有的家园种植,是幸福之人;在先驱已经的家园播散,是有梦之人。(谨此献给神圣的文学事业)”。

  回过头重新审视这个精神修炼,我知道因为焦虑精神病症的折磨我终止了所思。可能也不会再次开启这种纯粹意义上的努力,再次开始那将是一种终极燃烧,我还没有想好。“黑暗朝向光明的洞开,颤抖从更深处传来”这是我在凌晨两点写下的诗句,现在回头再次看,还是那么令我感动。

  海德格尔的学生伽达默尔说荷尔德林的诗歌与诺瓦利斯的诗歌一样拥有精神的高贵表达,我想在我曾经和现在已经热爱的“俄国白银时代”中,那里同样有着居住词语的高贵精神,诗人王家新老师的努力也在于此吧,这纯属个人的推断而已。

  感谢生活和命运之中的无常让陌生的面孔得以相识,准备和多年的好友四月初一起去爬华山,是的,我需要走出来,去站在高处眺望这大千世界,这个铸造于生活舞台的人间烟火。

  是的,我感激那些在朋友圈里认识的人们,也感激着那些尚未认识,但正在走向我视野中的人们,特别是影响了我道路的人们。那么,要做的就是“勒紧命运的缰绳”,策马扬鞭。海子诗会结束后,我将暂时离开微信、微博、豆瓣等网络空间,希望我们下次重逢时,我能再次向你们倾诉我的心声。

  筠子那首《青春》的旋律适合此刻,窗外雨霏霏,就像年轻的岁月,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像每个人的拥有。继续走,继续走,在没有意识到的青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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