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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03-29

诗人战斗到最后一刻:海子与他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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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三月,海子常新。但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这样,让人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有如此强烈的渴望。

  1988年3月的一天,一位穿着牛仔服、背着双肩包的长发青年,登门拜访成都一所电力学校的教师尚仲敏。那是个诗歌的年代,专业是电机系高压电的尚仲敏,业余时间也写诗。

  多年后尚仲敏回忆对来访者的第一印象:仿佛凯鲁亚克笔下的达摩流浪者,时尚又叛逆。

  这位长发青年叫海子,从北京来。当时他在北京诗歌圈郁郁不得志,于是踏上了诗歌的另一热土四川。

  快一周的时间里,海子都借住在尚仲敏的单人宿舍。白天,两人一起探访其他成都诗人,晚上,他们会买些花生米,就着1.1元一瓶的沱牌曲酒彻夜谈诗。

  几夜长谈,海子将尚仲敏视为朋友,他告诉对方:想要成为一代大师,往往要以生命为代价。踌躇再三,他终于从书包中掏出了自己的新作。

  新作是一首长诗,一万多行的长度堪比但丁的《神曲》,在当时短诗盛行的诗坛,绝对是个异类。

  诗里做人类拯救者的英雄主义情怀,让尚仲敏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劝海子:有一个但丁就足够了!那几天,他还给海子回了一首诗:生命琐碎,诗歌虚假无力/我们痛悔的事物日新月异。

  临走前,海子和四川的朋友们吃饭。席间大家比赛想象力:天堂是什么样?天堂里有什么?

  回到北京后,海子不无得意地对死党骆一禾说:我的想象力最棒 ,把别人全灭了。末了他还提到:尚仲敏为人不错,我们在北京应该帮帮他。

  但没多久,海子就看到尚仲敏在《非非》杂志上发表了文章:有一位寻根的诗友从外省来,带来了很多这方面(宏大史诗写作)的消息我们现在还能够默默相对、各怀心思,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我的敌人。

  当时诗坛就是一个江湖,流行就诗论诗的风气,许多江湖气重的诗人甚至不惜当面来回对骂。但海子受不了,看到新朋友这样公开说自己,他只能找到骆一禾,大哭一场。他进门就问:人怎么是这样的呢?

  骆一禾那时是著名杂志《十月》的编辑,业内名声远在海子之上,一直十分疼惜这位天真敏感的弟弟。对于这次四川诗人的中伤,他比海子本人还在意。

  不久,他打算拉着海子与四川诗人们成立一个诗歌同仁组织以消误解。他还特地去信,提醒操办的朋友物色人选时一定要注意这种‘人和’上的暗伤。

  但骆一禾也深知,游离于主流之外,以及不被理解,仿佛一直就是这位弟弟的宿命。

  最终,即使骆一禾这样的朋友,也没能拦住海子在1989年,把25岁的自己永远埋葬在春天里。

  如果不是有意无意追随世上其他早逝天才的步伐,1964年出生的海子,今天就56岁了。

  海子原名查海生,出生在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查湾村。在他后来的诗歌中,那是一个贫穷而荒凉的地方。

  他天赋极高,在那个人们需要背诵毛主席语录的年代,他耳濡目染,四岁时就能背诵50多条语录,常常被大人们要求当众表演。

  他自小就表现出比女孩子还强烈的爱美之心,甚至会要求大人们采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插入瓶中,放在自己床头。这样他就能够听着花开的声音入梦了。

  海子的父亲查振全是位不太识字的乡村裁缝,发现大儿子的资质后,特意托朋友让孩子提前入小学,中间还跳了一级。

  恢复高考后,1979年,15岁的海子以370分考上北大(1979年北京高考文科录取线分)。他一开始报考的是中文系,没有被录取,最后辗转被招进法律系。

  当火车载着他呼啸着驶入北京的那一刻,他觉得宛若梦中:那时的夜晚,几乎像白天。

  那时同在北大念书的一位英文系学生刘军,第一次参加同学家里的诗歌朗诵会时,发现大白天全屋都拉上了窗帘,屋里一片漆黑。屋内每人手中都拿着蜡烛,席地而坐,轮流读诗,有的人一高兴还举着酒瓶助兴。

  刘军开始写诗并小有名气后,一位哨兵找到了他,说自己写了一些诗歌想给他看看。刘军一看,发现他写的比金斯堡还金斯堡,大吃一惊,问对方:你写得这么疯狂野蛮,你们领导也不管你?哨兵嘿嘿一笑:我们领导也写。

  骆一禾比海子大3岁,出身高干家庭,但对此非常低调。他最爱的是文学,总喜欢用手势强化自己的思想,常言要居天下之正。

  那一届北大中文系在当时有三位风云人物,其中很有政治前途的赵世仁被称为大脑,对吃喝玩乐颇有讲究的何拓宇自嘲为胃,而提到骆一禾,大家都爱称他为良心。

  骆一禾在校时是五四文学社理论组组长,常年穿着一件蓝色卡其布的褂子,每天在学校里行色匆匆,从一个文学青年那儿去往另外一个文学青年那儿。

  1983年,海子把自己写的18首诗歌,油印成了60多页的小册子,取名《小站》。诗集的后记里,他引用惠特曼的句子:陌生人,假使你偶然走过我身边并愿意和我说话,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我又为什么不和你说话呢?

  他在法律系是年纪最小的学生,大家总爱和他开玩笑,外出拍照时还会有同学逗他:来,咱爷俩拍一个照!这让本来就内向的他更加害羞落寞。

  和他们走得比较近的,还有西川。海子第一次见到西川时,提到了黑格尔,这让西川立刻对他刮目相看。

  刚工作的海子组织同事和学生成立了星尘诗社。他当时一个月工资90元,第一个月领到工资时,马上给父母汇去了60元。

  虽然工资不高,但他有时还会自费带着诗社到户外采风。一次诗社去潭柘寺游玩,因为校园诗人的身份,许多女学生都成了他的崇拜者,当天至少有四位女孩争着要和他单独合影。

  还有个女孩一开始不好意思说,照相途中却偷偷入镜,结果双人照变成了三人照。

  政法大学提供的宿舍在昌平,紧靠军都山。海子在那儿有一帮喜欢读书的朋友,晚上经常聊到两三点。

  聊完天,他再回家写作,直到三四点。没课时,他一般中午才起,然后出门买菜。平日里同事找他,他常会突然说:来诗了!然后飞奔着找笔记录下来。

  西川毕业后在新华社《环球》杂志工作,交际比海子要广,似乎全国都有他的朋友。每天不是上海的杂志来信让他邮寄诗歌,就是四川诗人希望到家里拜访他。

  西川称这样的生活乃鸡飞狗跳,但也非常享受:那个时候在北京,你会出现一种幻觉,觉得自己正在和别人一起创造历史。

  虽然同在北京,但海子显然和他对生活有着不同的看法,挥笔写出了一篇《在昌平的孤独》。

  海子不会跳舞、游泳,也不会骑自行车。他说:精神孤独大多靠酒才能稀释,孤独不可言语。一次,一位贵州的朋友远道而来看他,他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找来一瓶50度的白酒,喝完后直接躺在地上睡了一夜。

  那时诗歌编辑圈盛行互换稿件来争取发表自己作品的机会,但骆一禾拒绝,他严格按照标准筛选作品。有混圈子的人请他参加评诗会,他基本推却:我更喜欢在个人的小环境里进行较为独立的阅读、写作和思考。

  当时骆一禾在《十月》挖掘了一批年轻诗人,那段时间全国能与《十月》相提并论的,只有广州的《花城》。

  在后来《十月的诗》栏目里,因为骆一禾的力荐和偏爱,17期里海子的诗歌就入选了3期。这是个好的开始,深陷寂寞里的海子倍受鼓舞。

  不止挖掘人才,骆一禾自己的诗歌当时也广为流传。一次他去广东玩,不太好买车票,同行的人提议,负责车票的单位里有个写诗的朋友,也许能通融一下。一行人去找这位朋友,刚介绍这是大名鼎鼎的骆一禾,对方就高兴地背出了骆一禾的诗。车票的事也自然解决了。

  1985年,海子遇到初恋,一个内蒙古女孩。此后他写的许多诗里,都有这个女孩的影子。

  第二年春节,海子回老家过年,弟弟查曙明看到了哥哥女友的照片。他还无意中发现,在给这个内蒙古女孩的情书里,哥哥像任何一个陷入初恋的年轻人一样,与女友约定时间,一起为他们的爱情祈祷。

  但没过多久,这段恋情就因为女孩父母反对,陷入僵局。反对的理由是:海子是一位一穷二白的诗人。

  海子在日记里写道:这是我生命中水火烈撞的一年我想自杀。

  src=那个暑假,海子挣扎着第一次前往藏区。路过青海湖的时候,他写下了《七月不远》,副标题是给青海湖,请熄灭我的爱情。

  在高原上的一座寺庙里,海子看到一个当众用刀划开自己的腹部,然后又把切开的部分缝上,整个过程居然一滴血都没有流。

  离开西藏时,他身上已没有多少钱,近4000公里的路程,他只能一路辗转偷偷蹭火车回来。即使如此折腾,回到北京,他的双眼仍是亮的,见到同事就说起西藏。

  不久,他突然被通知不再教授美学,改教马克思主义哲学。他对新课完全不感兴趣,但也没有抗议,只是在第一节课上,跟学生们讲了许多佛教的内容,还有此番在西藏的见闻,特别是那名没有流血的西藏高僧的故事。他相信生命轮回,底下的年轻人听得入神。

  西藏的故事讲完后,海子常常是拿着教材念一段,然后让大家记笔记,随后自己再复述一遍。不少学生抱怨:查老师讲得不那么有趣了。

  同年5月,臧棣在《未名湖诗歌面面观》一文的序言中说:海子最感人的地方,是他对诗歌语言的雕琢既谦逊,又诚实既然他能够写出这么多好诗,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他也能够写出伟大的诗篇

  一贯游离于诗歌圈主流的他拿着新创作的长诗《太阳·断头篇》,参加了许多北京诗歌聚会。但是每每朗诵后,现场几十人,除了好友骆一禾,几乎没有别人买他的账。这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只有骆一禾鼓励他。当海子在床头生闷气时,骆一禾常常在一边把海子的诗朗诵一遍,然后说:你的诗,多好!

  当年11月,《星星》诗刊为庆祝创刊30周年,在成都举办了诗歌节。那是1986年,中国几乎所有当红诗人全部出席,星星诗歌节成为全国盛事。

  那个初冬,海子留守在北京,百无聊赖。所幸骆一禾引荐了《青年文学》内蒙古籍编辑特尼贡给他。特尼贡比骆一禾还要年长3岁。三人在南小街一家小餐馆见面。特尼贡请大家喝啤酒,吃炒饼。

  吃饭间,一直沉默的海子突然问这位来自前女友故乡的新朋友:蒙古草原上的冬天,是不是更冷呢?

  相熟后,海子不止一次对特尼贡倾诉:对于婚姻生活,我渴望,也很恐惧不知我未来的妻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特尼贡看着22岁海子紧绷的脸,无数次也想发问,这个年轻人因何怀有那么重的心绪?22岁,不应该还是一个孩子吗?

  这次远行,他做了精心准备。他存了一些钱,特地装上了几件厚一点的衣服,还带上了一个记着电话号码的本子。

  火车经过青海省德令哈市时,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很快,他写出了那首著名的《日记》——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白天路过玛尼堆时,同行的人都捡了些碎石头塞到包里,只有海子不顾劝说,把玛尼堆边的两尊石头佛像凭一己之力搬回了北京。

  和海子一起回到北京的,还有他和一位西藏女诗人的传闻。这位女诗人当时已成家,比海子年长近10岁,只当海子是小孩。盛传的版本是海子喝醉后大敲女诗人家门,被女诗人赶了出来。

  海子告诉他们,自己离开女诗人的家后,在拉萨的雨中独自哭了很久。我是拥抱她了,可我怎么会爱她呢?

  同一个夏天,海子还加入了芒克、多多等诗人和诗歌批评家组成的幸存者俱乐部。做为一个害羞的人,海子之前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

  那天聚会,现场有二三十人,有人问谁有什么新诗,大家沉默了两三分钟后,海子站起来,自告奋勇地念了一首,念完后现场没什么反应。

  我再念一首吧!他掩饰住尴尬,又接着念了一首长诗,现场气氛骤冷。全场安静多时,最后诗人多多打破僵局:海子,你是不是故意要让我们打瞌睡呢?!海子听后,想说什么,但最后一句也没说。

  不久,北京作协在北京西山召开诗歌创作会,会上有人专门抨击海子,其中一条就是写长诗。当时甚至有一种声音说,海子写长诗是一个时代性错误。海子不是作协会员,没有资格到场,只能在家生闷气。

  那之后,海子对自己要求几近苛刻。写作常常伴随着喝酒、哭泣,然后撕毁诗稿。每次骆一禾和特尼贡去昌平看他,他都会哭,或者喝得大醉一场。

  有一次,海子无意中和青年散文家苇岸讨论怎样死去才有尊严。苇岸说上吊太难看,海子说,我认为,最体面的死法是从飞机上往下跳。

  特尼贡开始担心海子,问骆一禾:他这么年轻,又这么敏感,能够承载所面对的重负吗?骆一禾回答: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能阻止他思想吗?

  海子对外人不发火,只在撕毁自己诗作时暴跳如雷。他对骆一禾他们说:我在这个世界没有敌人,我是在与自己战斗! 而对于自己即将创作的新长诗,他形容:比鹰飞翔的距离还远。

  他很信任骆一禾。写完《诗学提纲》时,拿去给骆一禾看。《诗学提纲》是海子对自己诗歌理论的总结,开头就说:我写长诗总是迫不得已,出于某种巨大的元素对我的召唤。

  在骆一禾的卧室兼写作间里,骆一禾和特尼贡看完后,都震住了,竟一时相对无言。只有海子焦急地在窗边等待着评价。

  当听到一禾肯定地对他说小查,真的很棒!后,他才放松下来。有时候,特尼贡看着海子会想:他是这个时代的诗歌奇迹的一部分啊,但是他自己从来不知道。

  1989年农历新年,海子回了趟怀宁老家。路上他顺便去拜访了同是安徽籍的诗人朋友沈天鸿,向他抱怨诗坛的不公。沈天鸿听得有些烦,对他吼: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

  就在新年前一个月,海子刚刚完成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诗里他充满温情地说:

  那年海子回家,他父母刚盘下一个豆腐店,一个晚上卖豆腐赚的钱抵得上海子一个月的工资,三个弟弟都起早贪黑一起帮忙。因为海子是大学老师,父母给了他不用干活的特权。

  他带着一部傻瓜相机,有时会给家人拍照,一边拍一边逗三个弟弟:可惜你们是男的,不然这个店就可以叫豆腐西施了,要不就等店做大以后,叫环球豆腐店。

  剩余时间,他都对着书桌冥思苦想,脚下是揉成团的稿纸。母亲看着心疼:你都是大学老师了,不用这么用功。

  弟弟查曙明曾看过他的长诗《但是水、水》。看完后他劝哥哥:你还是写点武侠小说吧,好卖。海子想了想说:写武侠很简单,只要懂历史,有点文采,任何人都能写。

  回到昌平后,他又坐汽车找到市内的西川,感叹: 你在家乡完全变成了个陌生人!要真正感受农村,必须在麦子割了以后,满地的麦茬,那个时候你站在地上,天快黑的时候,你会觉得大地是一片荒凉。

  觉得大地一片荒凉的海子,渴望与人沟通。有一天他走进昌平的一家饭馆,对老板说:我给大家朗诵一首诗,你能不能给我一杯酒?老板完全不吃诗人这一套,不耐烦地回他:我求你了,你只要别读诗,我请你喝酒。

  不久,海子又给春节期间拜访过的同乡诗人沈天鸿寄了一封信,全文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正文只有6个字:我还活着你呢。

  3月中旬,海子少有地主动向骆一禾提议,几位比较亲近的朋友一起去西川家小聚。

  当时只有海子知道,那是他和朋友们的最后一次聚会了。大家高兴地聊到亚历山大英雄双行体,还聊了歌德与浮士德。

  半个月后,骆一禾就接到了海子的亲笔遗书: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以前的遗书全部作废,我的遗稿全部交《十月》编辑部路一禾处理。

  当时海子已在3月26日下午5点半,钻进山海关附近一列慢行列车下自杀身亡。自杀时他的包里放着四本书:《新旧约全书》、《瓦尔登湖》、《孤筏重洋》和《康拉德小说选》。

  src=消息传到四川时,在《非非》上批评过海子的尚仲敏正在上课。他几乎不敢相信,回过神后,他让同学们全体起立,向北默哀,前排开始有女生痛哭。

  海子死后,骆一禾悲伤地对西川说:我从此只剩下十个朋友了,你是其中一个。没多久,他又写道:海子的死使我失去了一个弟弟。

  他陪海子家人赶到山海关,亲自看了海子被拦腰截成两半的尸体。他看到海子的头和心完整,胃里很干净,只有几片橘子。海子当时戴着的眼镜也完好无损。

  随后,他找来西川,两人开始熬夜整理海子的诗歌。为了实现海子遗愿,他又把自己的书号让出来,先发表海子的遗作。

  80年代末,拥有书号出版诗集已非易事,骆一禾的太太听了这个决定,当场气得哭了出来。

  接着骆一禾到各大高校巡讲,募捐的2000多元全部交给海子父母。4月7日,他又在北大和西川一起组织了海子诗歌朗诵纪念会。看到现场有一千多人,这些人都记得海子,他觉得对故友多少有了点交待。

  工作之余,不常喝酒的骆一禾开始喝得烂醉,也不肯吃饭,只是喝了吐,吐了再喝。大家劝他,他说:我要这样,海子死后我太沉重了,我要把这些吐出去!

  海子死后一个多月,5月13日,骆一禾终于稍微平静下来完成了那篇著名的《海子生涯》,做为海子遗作的长序。

  当天晚上,由于多日来操劳过度,他突然颅内大面积出血,被送去医院做开颅手术。

  做完手术,他一直昏迷,直到5月31日中午在天坛医院去世,距离海子离世,一共65天。

  骆一禾生前曾经有过一个宏大构想,就是邀请海子、西川一起,写一部包括天堂、炼狱和地狱三部曲的史诗。

  骆一禾去世后,是西川拉着骆一禾的灵床来到北京八宝山火化室门口。事后回忆那一天,他写道:事实总是这么残酷。

  之后,西川继续整理海子的作品。在骆一禾和西川的接力下,海子成为了80年代中死后哀荣远远大于生前名声的诗人。

  1985年,当查海生刚刚使用海子做为笔名时,他写下了一首《早祷与枭》——

  活着的人纷纷老去。但海子和骆一禾,一个永远停在了25岁,一个永远停在了28岁,永远年轻。

  [6] 张鹭,《海子20年祭:十余亲朋回忆最真实的海子形象》,《中国新闻周刊》2009年3月26日

  [7]《十三邀:许知远对线] 舒洁(特尼贡),《夏天的追记——我所认识的海子、骆一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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