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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05-03

《海子诗全集》:关于一个诗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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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年前的3月26日,青年诗人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完成了其最纯粹的生命言说和最后的伟大诗篇”。

  如今,海子一去20年。这20年,中国发生了太大的变化。这些变化,有时会不客气地否定我们心中诗性的存在。然而岁月流变,诗人老去。海子诗歌的光辉,却没有失色。在他的母校北京大学,一年一度的“未名湖诗会”,就将时间从以往的5月,移至他的忌辰3月26日,并一直延续到今天。海子的好友诗人西川,更是在海子离去20年后,为缅怀这位传奇诗人,祭奠中国诗歌那曾经的黄金时代,编辑出版了《海子诗全集》。

  《海子诗全集》厚至千页,收集了海子生前全部的文字,甚至还首次披露了海子为自己的诗《太阳·断头篇》所做的插图。这些插图都非常简洁、生动,就像他的诗歌单纯、跳跃……两条墨线,一个墨点,这也许就是海子心中的太阳。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海子的作品中,《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无疑是流传最广的一首诗。它曾经被选入中学语文教材,被流行歌手谱曲演唱,更被房地产开发公司用作铺天盖地的商业广告。读海子的这首诗,我们会感受到歌者的质朴和意想的温暖、明朗。初读的中学生也感觉到诗人“乐观向上的精神世界”、“读过之后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放松感”、“活着真好”。然而,解读海子的生平及自杀原因,又让我们陷入了一个无法圆说的困境。因而它招致了中学生和许多教师的质疑:这样消极的诗歌,为什么还要推选给学生们读?所以2004年,海子的这首诗歌,被撤下了高中必修教材。

  的确,海子的诗歌更多的是在宣泄一种无奈和失望,有时断裂、跳跃得极其不合逻辑……

  “秋天红色的膝盖/跪在地上/小花死在回家的路上/泪水打湿/鸽子的后脑勺/一位少年去摘苹果树上的灯/植物没有眼睛/挂着冬天的身份牌/一条干涸的河/是动物的最后情感……”(《秋天》)

  我实在不敢妄言读懂了海子的诗,但我分明看得见一个偏执的少年,对诗的痴迷、狂躁,以及对人生的疏离和厌倦。

  海子曾这样向人们描述他的故乡:农村,其实并不像城里人看到的硕果累累、麦浪滚滚。实际上要感受农村,必须在麦子割了以后,满地的麦茬。那个时候你站在地上,天快黑的时候,你会觉得大地是一片荒凉。黑暗不是从别处,而是在傍晚从麦地里升起来的。”

  海子与我同龄,是我那个年代的偶像级人物。据说,海子4岁就能无师自通地背诵50多条《毛主席语录》,15岁就以高分考入北京大学,毕业后又任教于中国政法大学。就是这样一位天才少年,却蔑视着我们赖以生存的琐碎,最终迎向了呼啸而来的“太阳”。我们除了扼腕叹息,无能为力。

  20年前敬仰海子,20年后重读海子的诗,却怎么也没有了少女的激情与冲动。“爱你的时刻/住在旧粮仓里/写诗在黄昏”。这样的句子,曾经打动过多少少男少女的心。而今,“生命琐碎/诗歌虚假无力/我们痛恨的事物却日新月异”(诗人尚仲敏给海子的《告别》)。

  20年,喜欢海子或不喜欢海子的人们,都断断续续走过了尘世的喧嚣与无奈,而海子却永远地留在了那个“虚假无力”的诗歌年代……

  “黑夜从大地上升起/遮住了光明的天空/丰收后荒凉的大地/黑夜从你内部上升/你从远方来/我到远方去/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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