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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05-12

海子眼里的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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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过海子的诗,很晦涩,很含蓄,其中有无限的哀怨、无穷的韵味和无尽的爱恋,我知道他是在用生命写诗,他用童年的艰辛和磨练去感知中国农村,他是在用少年的步履去感触他曾生活的这片土地,所以欲深刻,欲生动,就标志着他的心血已随写作的历程淋漓到生命的尽头,他将自己与这块浑厚的土地融为一体,他将自己鲜活的生命交付给至亲至爱的乡亲,从十五岁进入北京大学法律系,到十九岁在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工作,二十五岁时在山海关附近卧轨自杀。他如此含蓄而生动的用生命的言语诗话了土地、农村,他的诗也因此和着他年轻生命中的血与泪,

  中国农村,我永远无法表述清楚的一个印象,我永远无法定义的一个名词,当我无数次抚摸他凸凹的轮廓,当我无数次轻吻他无私的馈赠,当我走在麦收后萧索荒凉的田地,当我走在挥汗如雨的农民中间,当我轻吟海子幽深而神秘的诗句,我知道,诗已成为诗人的生命,成为诗人的信仰,他画龙点睛地为我们、为我们这群曾经鱼跃农(龙)门的人道出了心语。

  海子,一个土地上的孕育生命,和祖祖辈辈孕育粮食的农民一样。我看过他父母的照片,虽生活在淮北,但和我的父母很相像,如果没有海子,他们注定也要和土地、农村、农民相依为伴,注定了他们也像我的父母一样,愚钝而厚实、苦涩而热情的支撑着一份农村的家业,辛劳而辗转,困苦而终日奔波,无人怜惜,无人顾及,直到耗尽了生命中所有能量,孤独而寂寞的逝去,但是喧嚣的唢呐,低沉的哀乐,无穷无尽繁冗而累赘的葬礼却在向人们昭示着他们的存在,似乎一生的拼搏、一世的挣扎、无尽的劳顿、无形的压力,都需在这一刻得到淋漓尽致的挥发和宣泄。

  我去过了麦收后的农村,我深深地体味到收获后的荒凉,体谅了诗人百无聊赖辛酸和苦衷,这是一种来自血脉相通的怜惜,和对待农村、农民深深地哀怜和痛苦中无以伦比的呐喊。光秃秃的原野没有了绿意,炙热的火球仿佛敌意般无遮无拦地倾泻着巨大的热能,唧唧喳喳的麻雀早就躲在了树枝隙缝间,就连人为驱使的黄牛也懒洋洋的在漫步,看着也有些心焦和怨恨,干裂的土地似乎也在追寻着失去的春光,缱绻于往日如潮的人流和如梭的车轮,未来过新疆的海子,如果看到沙海里的绿洲一夜殆失,麦收后的新疆农村烈日如火焰山般烘烤着生命,古铜色、黑胡茬人们却还在不倦的耕耘,就连湖中的鱼儿也不停的跳出水面,应对高温缺氧的难熬和闷热,诗人又会抒发怎样的感概和联想。

  这是海子的诗,他站在漫无边际的土地的质问中心,别人感到的是温暖、美丽,而诗人却被她灼伤,因为诗人心底里改变命运并不是自己温馨的生活和舒适的环境,他是远方的忠诚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他心焦,是因为土地和她的儿子,还在痛苦中煎熬,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一人独将次火高高举起,忘却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土地,我们永远是他远方忠诚的儿子。

  在青麦地里跑着,在麦地和光芒的情意中要讯问自己,诗人泣血的内心独白和心里考量,愈示着一种亘古不变人源诉说和乡土情感,看过绿油油的青麦地、站在、一望无际的麦收后的农田,两种心境、感受,相差甚远,麦田,我们究竟离他还有多远,麦收后的田地连同枯燥、郁闷、烦愁都在拷问我们的良知和道德底线。

  漆黑的夜晚,我去过农村,那是我的故乡——关中大地,母亲晚上十一时去世还未入殓,她静静地躺在我的身旁,大哥二哥早已鼾声如雷,我却辗转反侧,没有蛙鸣、没有喧嚣,夜静得出奇,只是偶尔猫头鹰发怵的叫声,让我有身处伤感、身临其境的感觉,聆听着寂静、聆听着意想不到的感觉和滚滚红尘之外的凭想象、凭回味、凭第三感觉、凭与生俱来的心灵深处的感应才能冥冥相通的生与死的悬念,和人生大彻大悟的启示。一切都归于沉寂,一切都回归自然,一切都变得诚实和信用,万籁俱寂中蕴含着一种安详,这种静谧是不能长时间萦绕在我们的身边,我在静夜中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孤寂和无助,似乎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感觉,这是农村带给我的,是一种周而复始的静默,是长久以来我自身就具有的一种清冷和落寞,多少年了,我毫不掩饰的曾试图摆脱它,但它始终深刻地烙印在我的意念深处,这样的时刻,好像母亲的亡灵徘徊在我的左右,这就是农村,虽然我离开了,并且生活的有模有样,我也像别人一样期待着农村附加给我的是些须的殷实和美丽如画的田园怡乐,而至今我却被禁锢在一个格子、一寸天地、一份光阴之中,这就是人性的悲哀,只有海子,我不能像海子一样,为这块土地呐喊,但至少应该为他彷徨,甚至是无法忘却的记忆。

  海子是这个社会的宠儿,同时也是时代的弃物,他将自己毫无顾忌地置身于高楼大厦之中,连同思想、意念、甚而是与生俱来的秉性、气质,和内在潜意识的爱憎、喜好,但和他一起能产生思想共振和意念共鸣的人却是微乎其微,他的说与做、言与行、外在形象和内在素质,最为触目惊心的是海子对生命存在的那种锥心泣血的体验和对太阳、河流、草原、大地、历史这些本源意象的痴迷,是社会和人们无法想象和无所适从的,粗犷的原野、枯燥单一农村生活,甚而是愚钝麻木精神世界、怎能与“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境界相题并论。

  用血性的言语、用深层次的触动、用对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和他们生活环境幽深而韵味十足想象、思索、探究,是海子留给我们更多的人性的检阅和生命的反思。他把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更多的是他将生命中至高无上的荣耀彰显给我们的社会,他用激情、青春和创作中源源不断乡土情结、凄婉爱情、痴迷自然等动力完成了生命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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