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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04-06

襄园四月:以春天的名义驱散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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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海市建襄小学的学生社团,也是徐汇区天平德育圈的课外活动品牌。作为课外辅导员,我每个季度之初都要和

  作者去年十一月出席建襄小学和天平德育圈纪念白求恩大夫的主题活动。左起:作者、陈静校长、万马医生、高静书记。

  今年春季不寻常,虽说武汉保卫战已取得压倒性战果,一批批白衣战士也已从前线凯旋回沪,但孩子们还依然在居家求学,多少让家长们有些焦虑。为了缓解彼此焦虑情绪、增强家校文化互动、调节学子心理压力,我、陈静校长和郝心榕社长经征求多位家长代表的意见后,提议襄园梧桐社以春天的名义来诵读名家名篇。名家名篇的选择权由社员自己把握,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能够鼓舞当下士气。

  我还进一步补充提议,就是提倡居家的孩子和家长一起探讨一番其选择的名家名篇。建襄小学的这个设计得到了社员和家长的赞同,并且在诵读活动中丰富了家庭亲情,同时也基本上掌握了欣赏著名诗篇的路径。以下就是几个代表案例,如:

  二年级的中队长秦义云同学幼儿园时期就喜欢朗诵诗词了,他喜爱俄罗斯诗人普希金的不朽作品,这回他和父母一起选择的普希金名篇是《乌云》。这首作品创作于作于1835年,是普希金晚期创作中的写景名篇。俄罗斯文学评论家别林斯基称赞这首诗“是普希金观察自然的典型的例子”“是诗的彩色画”。

  普希金对乌云的描写,主要采用写实的手法精雕细琢,既在时间与空间构成的坐标上确定乌云的位置(暴风雨后蓝天上的乌云,或不久以前遮满苍穹的乌云),并运用“曳过”“投下”“遮满”“发生” “泻满”等一系列动词在动态中加以刻画,从而使乌云形象及其相关联的风雨雷电、天空大地、云影树梢等景象立体地显现了出来。不过,秦义云告诉我这不单是写景象的,好像还有诗人自己的情怀抒发。即与乌云勇敢地共存在、不逃避天空中的恶劣,而最后乌云总会散去。我觉得秦义云理解得特别准确,这乌云不就是武汉上空的新冠病毒吗?

  我在学生时代,听父亲读过这首诗。记得是改革开放前夕,但不是很明白父亲要驱散什么乌云。后来才知道父亲想落实知识分子政策,并以生理科研之长报效祖国和人民。敬爱的小平同志主持全国首届科学大会后,父亲心头的乌云就被科学的春天驱散了。如今我很在意秦义云阅读的版本,他告诉我家中的这本《普希金抒情诗选集》是1982年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由查良铮先生翻译的,是他外公的遗物,但秦义云还说自己没见过外公。他妈妈补充告诉我:外公刘光先以前是吴淞中学的高级教师,早年学的是俄语,职业生涯中获得过上海市先进教师的光荣称号。秦义云妈妈还特别感谢学校,使家里三代人的心灵在清明前团聚。

  秦义云在阅读这本诗集时,有两个重大发现:一是发现了好多外公的读诗心得,甚至还有妈妈大学时代读诗笔记的铅笔印痕;二是这个版本和陈静校长推荐的版本在翻译上不完全一样的。我告诉他,陈静校长推荐的是草婴先生版本,而草婴先生生前居住于学校所在的天平社区。我小学时候读的版本和他外公藏书是一样的,同时我父亲早年掌握的也是俄语。学贯东西方的查良铮先生本身也就是著名诗人穆旦,是南开大学的教授和骄傲。查良铮先生同时精通俄语和英语,他还翻译了雪莱的抒情诗集;最著名的译句就是“假如冬天来临,春天还会远吗?”

  建襄小学四年级六班的女孩邵敬惠,选择了两首诗。一首是中国当代诗人海子的《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她觉得这是一位很有才华的诗人努力创作出来的一首很温暖的诗歌,值得她背诵出来给班主任卢海蓉老师听。邵敬惠喜欢海子诗中的佳句是:“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我忽然觉得这不就是当下白衣战士的情怀吗?每一个陌生都得到了祝福!

  邵敬惠还要求选一首外国著名诗人的作品,她和父母最后一起选择阅读了印度文豪泰戈尔的《飞鸟集》。邵敬惠告诉我的是:《飞鸟集》是泰戈尔的不朽名作,也是世界上最杰出的诗集之一。白昼和黑夜、溪流和海洋、自由和背叛,都在泰戈尔的笔下合而为一,短小的语句道出了深刻的道理。她特别喜欢的泰戈尔佳句是:“让我设想,在群星之中,有一粒是指导着我的生命通过不可知的黑暗的。”很感谢她告诉我如此向往光明的感悟,其实我只吃过很多印度飞饼,但并没有好好品味过“飞鸟”。邵敬惠的妈妈崔鹏老师则告诉我:家里的这本《飞鸟集》还是她自己高中时代的藏书。崔鹏的老家是世界儒文化的故乡——山东济宁。

  崔鹏回忆说:自己高中时期就在思考人生和未来,泰戈尔的文字把眼前和未来、形象和意义、自然和人生结合得特别好。透过泰戈尔有限的文字甚至是极短的文字,“让我理解着无限的人类、历史和未来。”崔鹏觉得建襄小学襄园梧桐社的四月品诗创意挺好,让其全家都有了这个别样春天的崭新滋味。而她自己随着年龄渐长、阅历渐多和积淀渐深,“读同一本世界名作如《飞鸟集》就会有更多回味,不仅有情感的激荡,更多了思想的活跃。当换一种读者身份即陪伴女儿去读时,包含着思想内核的情感缓缓流淌,这就是静好而又生发着希望的生活了。”

  看样子,女生就是早慧且如此勤于学习和思考。邵敬惠一家自然想知道我是怎么接触泰戈尔作品的,其实我了解这位东方巨匠很晚,是在复旦大学历史系三年级选修课“印度近现代史”的课堂上。授课者是著名学者袁传时教授,记得优等生是来自上海南市的高永良同学(我后来参加了他的婚礼)。课堂上,袁老师就用英语声情并茂地朗诵《飞鸟集》中的句子,我却不怎么感兴趣。复旦大学当时提倡学生提问老师,并且认为老师如果回答不上来,提问才是有份量的。袁老师还有自己的鼓励呢,即如果他回答不上,学生可以免修免试但成绩优秀。高永良是老实人,没提刁钻的问题,而其他同学的问题则被袁老师一一化解了。只有我挑衅成功,即《飞鸟集》里为什么都是一、二句而最多三句?泰戈尔受谁影响?

  于是,我就不上课、不考试成绩还得了个优,全班另一个优就是高永良。袁老师并不甘心我就这样投机取巧,他特地到我宿舍来给我讲了通游学的道理,意思是在杭州有位叫魏凤江的长者能够回答我问题。如果我愿意去上门求教,他愿意写推荐信并提议历史系办公室报销路费。袁老师不知道我的老家是杭州,然后我就拿着他的推荐信、在高永良的陪伴(实际是监督)下高高兴兴地去拜访魏凤江教授了。那是1988年暑假,高永良做足了功课,在对魏老的采访中,我们知道了这位和蔼、博学的长者是泰戈尔唯一的中国弟子,他那时的大学同学里还诞生了印度女总理英迪拉·甘地,他们居然是在清泉绕过的大树底下上棵的,自然有飞鸟、松鼠相伴,还能感悟到夏花之绚烂、秋叶之静美这让我很是羡慕。

  关于我的问题,记得魏老是这样解答的:泰戈尔的诗集并没有明显的逻辑结构和明确的中心,只是诗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感触、思考、情思的片段的记录。一部分则是泰戈尔五十五岁那年即1916年造访日本时的即兴英文诗作。诗人在日本居留三月有余,不断有淑女求其题写扇面或纪念册。泰戈尔曾经盛赞日本俳句的简洁,他的《飞鸟集》显然受到了这种诗体的影响。我本来还想追问“日本俳句为什么又这么简洁呢?”但高永良担心我没完没了,就见好就收地结束了拜访。

  那年冬天,我还接触了一个迄今不忘的诗人就是海子。海子大我三岁,一幅忧国忧民模样,交流中他老是担心“中国是否会被开除球籍”,因为他认为当时的中国社会过于追求物质而忽略心灵。这我不是很感兴趣,我关注的焦点则是大学食堂里的菜价和能否保证吃到大排。海子不久英年早逝,后来我觉得诗歌的时代就基本翻过。不曾想如今襄园梧桐社的孩子很喜欢海子,几乎是跨越时空的知音。作为襄园梧桐社社长的郝心榕同学就告诉我:海子的代表作表现了诗人的乐观,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足以看出诗人不求荣华富贵、认为平平淡淡才是真;也说明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希望把自己的幸福感受分享给他人,整个世界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整个活动期间,郝心榕还和父母一起诵读了海子的其它作品。

  郝心榕的艺术理解力很强,不过她眼中对海子的评价和我认识的海子并不一致。我没有和郝心榕发生争论,倒是告诉了她——上海著名报人、出版过《海子诗全篇》的陈保平前辈对海子作品成就的评价:“毕竟,这也是中国诗歌的一座高峰,是一个有悠久诗歌传统的文明古国走向现代文化的记录。”而海子的诗句足以“让所有的纸醉金迷都黯然失色!”而我把这些评价告诉郝心榕时,忽然觉得海子知道了我们的对话,并且正在大海的边上微笑着呢!四月,竟然如此奇妙!

  四月,同样会让无数的人想起另一位杰出的女诗人林徽音。《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就是她于1934年创作的一首现代诗,这也是建襄小学陈静校长最欣赏的四月主题作品。陈静校长告诉我:襄园的春天早已经诗意盎然,但面对着少了孩子的校园,总觉得辜负这片明媚。因此,她积极支持学生社团襄园梧桐社发起的云上名家名篇诗作欣赏活动,希望通过阅读和鉴赏,能够以春天的名义驱散乌云。

  作 者 王泠一(上海社科院上海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徐汇区天平德育圈发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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